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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OOF农场换宿的勇敢冒险,从日本开始

02/18/2017

【导语】来自台北的 @Simple 本是地地道道的都市女孩,却在三十岁的时候选择辞掉工作,去到不同国家的乡村,在有机农场和社区以劳动换宿。在日本度过的三个月当中,她停留在三个不同的农场,语言的隔阂并没有造成困难,仅仅是体验就获益良多,除了学习有机农业,更多的是学习人类与自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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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WWOOF农场换宿的勇敢冒险 从日本开始

图文作者:@Simple

带着期待又兴奋的心,踏上日本国,暗自为勇敢冒险的自己感到骄傲。

来自看似多元其实毫无文化根基的台北女孩,抱着不中不西、不文不武的天真自信上路,很快地遇到许多困难,农场的工作偏向劳力;对于日本传统文化的疏离让我短时间难以融入。但凭着想冒险的心和不服输的意志力,终于还是度过许多快乐的日子。农场换宿不像旅行,反倒像到异乡家庭学习生活,学习从土地上种出果实,从扫地清洁环境开始整理自己的心。离开都市让我有焕然一新的感觉,而我也找到许多平时都会生活派不上用场的技能,例如料理、整理冰箱、用简单的方式让生活增添乐趣、降低消费与跟随自然的步调、微笑倾听享受人与人之间的真诚互动不急躁。

除了“空间”的转变,“时间”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台北女孩的生活是被时间追着跑,行事历里划满一件又一件的代办事项,约不完的会,但真正想做的事情却被排到最后,以为总有一天会拨出时间。于是我错过了无数重要的艺文展览和表演。我的朋友似乎和我相同,大家明明都住在邻近的地方,却因为各自追求不同的目标,与家人、朋友渐渐疏远,人际关系网络密布如蜘蛛网般复杂,风一吹却弱不禁风。而农场的工作让我觉得踏实,无论是与土地还是和人;凭着劳动身躯换来的餐食令人珍惜;一起在广大的农场工作,即便是对望默默无语,但还是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幸运的话,还可以遇到一起谈天、开玩笑的同伴。

一开始我就不是快速移动的旅人,喜欢安定的感觉让我深入认识旅行的目的地及当地氛围,于是我决定三个月仅选择三个农场,平均各停留一个月的时间,除了可以慢慢适应生活外,我也希望可以认识当地的人,特别是同时经验都市与乡村生活的年轻人,我想知道他们的故事和旅行经验。我的旅行加上他们的旅行,带着疑问和期待上路,华丽而壮阔、朴实而深刻,对于人生和土地我们都必须相当谦卑不强求。

△ 来自加拿大的志愿者

△ 来自加拿大的志愿者

除了与我联系的主人可以用英文沟通外,换宿家庭仍以日文为主;庆幸的是,很多东西其实无须言语,光是体验就能获益良多。接待我的3个日本家庭中,有传统的三代同堂,也有年轻的小家庭,我除了学习有机农业,更多的是学习人类与自然的关系。

△ Minga村的男主人

△ Minga村的男主人

我在京都附近的滋贺县停留了大约两个星期。Minga村引起我的高度好奇,接洽的host竟然会讲中文,对我来说是惊喜的开始。农场创办人Shoei高中时前往美国,在那里求学、工作、结婚、生子,前后超过10年;回到日本后经营独立唱片公司,发行小众但独特的CD。因为热爱音乐而创立公司,然而商业化的体系,让她不得不超时工作、对员工产生怀疑。于是Shoei重新检视:“这是不是我想过的生活?”同时思考将来要留给自闭症女儿什么东西?很多钱?房子?或是一个社区?──Minga村就是这样慢慢成形。

食物是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需求,Shoei从食物开始,一步一步走向自给自足生活。农田的工作辛苦又繁琐,因为不使用化学药剂,任何杂草虫害都要用手清除,经常一整天埋头为作物除草,抬头才赫然发现夕阳已经下山。这时候我终于了解,有机农业的成本不但高昂,而且是劳力密集的手工业;餐桌上每一道蔬菜,都是农友付出大量的爱与汗水灌溉收成的,吃起来特别甜美、令人珍惜。Minga是女儿的名字,Shoei说:“自闭症孩子是上帝送给父母的礼物。”经过两个星期的相处,我在Minga身上学到的,比任何成人教我的还多。

Minga在农场里尤其快乐,忙着帮大家捡地瓜、将稻草分堆、递送工具⋯附近的邻居都认识她,常常开心的向Minga打招呼,她也友善回应,成为最受欢迎的主人翁。这就是Shoei想要留给女儿的礼物:一个没有污染,只有付出和反馈的世界。因为经常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志工,他们可以打破语言的障碍,直接和她用肢体及笑容沟通,所以Minga有很多朋友,墙壁上贴着不同国家寄来的明信片,大家不会忘记她──这正是我在台北始终找不到的东西。我们在消费和商业模式中,觉得一切理所当然、失去耐心;不想花费时间陪伴最爱我们的家人,不知道什么该珍惜、该耕耘。也许人们都很优秀,然而我们建立的城堡,失去了名为“爱”的地基,总是不稳;但在Minga村,人们辛勤耕耘,没有获得多少经济利益,却很满足、很快乐!

△ 收获后的稻田

△ 收获后的稻田

我的旅程还很长,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在拔杂草中度过。在我离开的前几天早上,Minga来到我房间钻进我温暖的被窝,睁着大大无辜的眼睛,似乎和我依依不舍地道别,握着她的手我突然觉得生命应该很简单。离别的当天,Minga和男主人送我到火车站,手中的行李似乎不比心中强忍的不舍还重。Minga天真笑笑挥着手,当我最后一次回头时,她仍开心地挥手。

有了农场换工初体验,日文果然还是没有进步,但渐渐地跟上农家生活的脚步,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有时忙碌有时闲憩,没有打卡时间也没有老板紧盯,一切必须要自己掌握,规画时间,找出自己的节奏。“时间”在这边似乎不再重要,可以说无时无刻不在工作,也可以说随时可以找到偷懒不工作的借口。没有固定的收入进帐,但生活开销也不能省,很少听说有机农夫是高盈利的事业,但每个人尽可能在最大的空间和时间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满足感。

下一个目的地“中村苹果园”。WWOOF(国际有机农业换工组织)很棒的地方在,只要交一点点的会费(一年有效)就可以看到当地国家所有农场的信息,WWOOF提供喜欢有机农业、绿生活的人近距离体验一段有意义旅行的机会。这样旅行和一般走马看花的方式不一样,花费更少、更多身体力行、直接帮助农场、住进农夫家、亲眼看到农家生活的多元面貌。在台湾我从没机会接触这样的生活,但是因为热爱旅行,让我无意间发现农村步调的魅力,或许我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从事农业工作,但我却真正感谢土壤中得来不易的果实,特别是苹果。

△ 苹果园的粉红淑女品种

△ 苹果园的粉红淑女品种

超过80岁的中村爷爷和奶奶是“中村苹果园”两个宝,木讷的爷爷除了跟苹果有关的事,从没听他多说几句;然而一大早就充满元气的奶奶,却是从没安静过。两个人这辈子,除了种苹果和卖苹果,没有其它的了。第二代的中村先生原本立志当老师,但是看着父亲种苹果、搬运苹果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应该要传承父亲的志业。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中村先生到美国学习农业,将国外企业化的模式带回日本,同时保留日本富士苹果的色泽及国人习惯的口味。

中村苹果园算是有小有规模的组织,种植超过20种的苹果;员工大约有6位,多是年轻人,有的曾经到德国学习农业技巧、有的梦想开有机咖啡店,还有大型果酱公司派来受训的课长、昆虫系毕业的硕士生。

中村先生说:“我要当苹果的专家!”他每年必定出国拜访苹果专家,交换关于苹果的经验和想法。中村先生家里搜集了来自世界各地和苹果有关的饰品,高高的木柜上摆了大约近千种的苹果摆饰,多是他旅行世界各地搜集来的。

△ 中村先生的个人收藏

△ 中村先生的个人收藏

看起来娇滴滴的中村太太追随丈夫的志向,开朗的她和中村奶奶每天负责晚餐桌上的大小事,研究喂饱一家三代同堂的好吃料理,聊着生活琐事、节庆要事,晚餐后还必须做行政工作,如打印寄送标签贴纸、开收据、写信写卡片等零零总总,隔天依然元气满满地开始中村苹果园的一天。中村爷爷每天晚餐时,习惯为自己倒一杯清酒,吃完饭后回到房间看电视,早早睡觉,因为明天还要早起干活;精力充沛的中村奶奶,收工后熟练地驾着货车,把一篮篮苹果送给认识一甲子的邻居朋友,等不农忙的冬天,就可以开开心心看韩剧了。在日本阿尔卑斯山下的中村苹果园,点点滴滴都是幸福。中村苹果园定期举办音乐嘉年华,来自世界各地的苹果热爱者都聚集在这里,互相讨教种植方法;这里欢迎一切跟苹果有关的创意点子,付出越多热情,种出来的苹果就越香脆可口。

△ 在苹果园工作的笔者

△ 在苹果园工作的笔者

在我停留的一个多月,主要工作是采摘苹果、分装苹果、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多苹果的时刻。延续我对有机农业的认识,我期待在中村苹果园也可以看见友善土地的生活,但是对中村先生来说,大规模经营很难具体落实不喷洒农药;近十位员工来自不同背景,热切地学习和农作有关的知识。他说:“我们用合理的防虫药,生产的苹果运送到长野各地,是日本长野县重要的苹果产地。”在美国学习企业化经营农场,中村先生的生活其实没有我想象中友善土地,他们忙碌时会吃泡面、也用化学洗洁剂,对于种种与理想期待的不同,一开始我感到困惑,但是后来却包容接纳,如同苹果种类万千,不同的价值观也应该受到尊重。当我和另一位室友共同生活时,她是来自东京学习的女孩,我们会看着浴室的洗洁剂,异口同声说“不是有机的”然后相视而笑。

果园的工作大多无趣且机械化,忙碌的步调让日子过的异常快;一日的行程大约是八点出发工作,下午五点收工,除了午餐之外,休息时间分别是早上十点和下午三点,这也是我最期待的放松时刻。离开台北的制式生活,突然多了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在远方的我时常暗自想着,平常这个时间自己在做什么?担忧什吗?追求什么?但怎么也没想过三十岁的自己会在日本本岛中央的阿尔卑斯山下做着简单的农作,却感到无比快乐。十一月的秋天,苹果园充斥着鲜红欲滴的成熟果实,我和来自东京的年轻女孩一边工作一边聊天,以简单傻气的英文沟通,轻易地找到大笑的理由。

日子依然很忙碌,分装苹果告一段落,接下来是观光客采果的好时节。平时安静的果园突然涌进大批来自东京的观光客,直接到果园采摘苹果、试喝现榨果汁、购买手工果酱,热情的苹果大使也是平时工作的伙伴,亲切腼腆地站在一旁,回答所有你想得到的问题。小学生的校外教学,老师选择到苹果园,让孩子亲身学习苹果的生长过程,以及从树上到超市的旅程;临走前,这些孩子用音乐和表演反馈工作人员,并齐声说:“谢谢款待。”这些美好的画面,源于上帝的礼物──一颗颗鲜红欲滴的苹果。看着这一切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美好画面,这次离去前勇敢往前不回头,心里暗自对自己说,长野我还会再来的!

很难想象日语不通的我竟也可以和日本人一起工作、生活;旅行似乎没有太大的障碍。问我会想家吗?这时候的我应该正在热头上,老早把老家抛在脑后。每天醒来唯一在意的事是今天的工作内容、新行程有没有发现有趣的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观察眼前的自然风景,那些城市的事、复杂的事,似乎离我很远很远。原来快乐很简单、幸福也很简单、毋需要消费也能拥有大大的满足,从台湾带来的日币消失的速度如龟速,不需要花钱所以日子可以过的无忧无虑,这是我第一次在农场换宿换到的新鲜体验。WWOOF和一般旅行最不同的地方是可以完全融入当地生活民情。

△ 圣诞节的创意小市集

△ 圣诞节的创意小市集

△ 年轻女孩以父亲种植的稻米发挥创意

△ 年轻女孩以父亲种植的稻米发挥创意

一天我和host到当地市集摆摊,当地政府于圣诞节前夕,在历史悠久的温泉澡堂旁举办了有机农夫市集,不只带动观光人潮,也将农友的好滋味一一呈现。召集人是一名时髦的年轻女孩,父亲是传统的农夫;女孩喜欢漂亮的东西,所以把有机米分为小包装,上面手写着产地和温馨小语。农夫种植好吃的作物,消费者购买安心的产品,生产与购买行为在农夫市集里达成信任与互益。每一口饭的背后,是一个家庭的选择;生活是如此美好,我们可以为自己、为最爱的人,选择更有价值的商品。消费与不消费之间有很微妙的学问,在日本的农村生活中,我看到每一个人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有机商店仅仅是我们没有选择下的喘息出口,我们对自然的渴望,被都市丛林和不健康的价值观蒙蔽;只有在生生不息的蓝天白云下,我们才能回到最原始的纯真,那样的幸福感动,永远无法用金钱买到。

△ 户外厨房

△ 户外厨房

在WWOOF的经验中,我终于了解,原来生活有很多种选择:可以选择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别人希望我们做的事。3个月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在日本我学习到不只是新的生活型态,还有无限的创意与美感,传统农业不该只是廉价的劳力和渺茫的未来。吃下肚的食物,决定我们会变成什么样的人(We are what we eat),我们的每一个决定,带领我们到想要去的地方(We are what we choose)。

第一次的WWOOF旅行过得既辛苦又满足,辛苦的是无论多冷的天气,都必须按照host的约定从温暖的被窝跳起来,不能赖床也不能请假,有时候吃完晚餐帮忙洗碗收拾,回到房间已经是八点九点。快乐的是身体的劳动并没有让自己怀疑来到这里的目的,看着蓝天白云,或是踩在十二月的雪地上,每一个回忆都深深地映在我脑海中不会忘记。大自然有多美,为什么我在台湾时从来都没发现到?充裕的时间和睡眠这样简单的东西对从前的我来说,竟是如登天般困难的奢侈,必须要花昂贵的金钱和努力才能得到,在乡村得来毫不费工夫。

△ 人们从城市来到乡村积极学习有机农业

△ 人们从城市来到乡村积极学习有机农业

第一次放逐自己在完全陌生的异乡,第一次不再在意付出与收获是否符合经济效益,第一次不需要看手表过生活,第一次享受闲适的生活步调,第一次在仰头繁星下泡露天温泉,第一次体会在一群陌生的人中只会傻笑但是觉得自己很勇敢。不是第一次出国旅行,但是第一次给自己无底线的时间和进度,微笑看着自己进步的每一天,不担忧明天;开始关心友善土地,开始思考“简单生活”的意义。这是三十岁我送给自己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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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关于作者

@simple,爱特简单生活工作室,simple sofa小型分享会主持人。英国现代戏剧硕士。在书堆中一个人长大的孩子。在英国、美国农场与日本山间做田野采访,最大嗜好是听长辈说故事、学厨艺。写作主题关注艺文、乐活、创意、生活美学,目前为自由撰稿人,位置北京。不是在敲键盘就是在旅行。

编辑: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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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mple有机会达人

    Ta的评论
    • www.yihuanghou.com04/21/2017

      时间飞快,转眼年中就要到来,祝你天天愉快! 查看

    • yihuanghou04/17/2017

      世事无常,但这个博客定能永保辉煌! 查看

    • hanjian04/14/2017

      支持,只有支持才是访问博客的正确方式! 查看

    • 衣皇后04/11/2017

      很荣幸来访您的博客,留言只是证明我来过! 查看

    • 衣皇后04/05/2017

      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看你博客到永远! 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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