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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晓娅:“生死学”没有标准答案

10/13/2016

校园中,生命该如何“教育”

作者:陈彬

来源:科学网

http://news.sciencenet.cn/htmlnews/2016/10/358148.shtm

陆晓娅

陆晓娅

9月27日,北京师范大学的一座小礼堂中,400多名年轻的大学生将这里坐得满满的。他们都是为了一场名为“在抑郁刷屏的年代,让我们谈谈‘向死而生’”的论坛而来的。

论坛的开始,主持人问到场的学生,有多少人是被“抑郁”两个字吸引进来的,举手者寥寥;接着她又问,有多少人是被“向死而生”吸引进来的,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很显然,这群年轻的学子来到这里,是因为这是一场关于生命和死亡的讨论。而这样的讨论,在如今的大学校园中是很少见的。

“比较稀少”的生死课

这场论坛的“主角”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她叫陆晓娅。作为国内某媒体的高级编辑,陆晓娅在工作时就开始涉足青少年心理咨询领域。退休后,她接受北京师 范大学校方邀请,在学校开设了一门名为“影像中的生死学”的公共选修课,通过分析电影,与学生们一同探讨生命与死亡的价值,这门选修课也随即成为了最受学生们欢迎的一门课程。有学生甚至直言,这是“我大学期间选的课里最好的一门,没有之一”。

不久前,这门课程的授课笔记实录出版发行。在这本书中,对于一些人提出的是否有“生死学”这门学科的疑问,陆晓娅是这样回应的:“这样的课程不是什么新鲜事,欧美有,我国港台有、大陆也有,只是比较稀少罢了。”

严格意义上说,陆晓娅开办的课程属于对学生进行生命教育的一种形式。按照教育学者、北京师范大学生命教育研究中心主任肖川的说法,生命教育作为教育的价值追求,其目的是帮助学生更好地理解生命的意义,确立生命尊严的意识,高扬生命的价值,使他们能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

正如陆晓娅所说,这样的生命教育在国内的确“比较稀少”。

在公开媒体中,记者并未找到目前国内高校开展生命教育的具体数量,仅有的一份调查数据显示,在我国1280所高职高专院校中,几乎没有高校开设生命教育 课程。至于本科院校,正如西南政法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金家新在一篇论文中提到的:“大部分高校在其现行的教育体系中并没有对生命教育作出明确规定, 没有将生命教育纳入教学计划和考核范围之内。”

“在国内,进行生命教育研究的人不少,做出的课题也不少,但真正形成课程的不多,尤其是必修课 几乎没有。”在接受《中国科学报》记者采访时,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表示,在我国,生命教育只有在香港、台湾地区才有专门的课程,而这些课程也 并不处在很“主流”的位置。不过由于上述地区在日常生活中,对生命的尊重和理解要多于大陆,“比如临终关怀比大陆做得好”,社会大环境更加有利于对学生的 生命教育。两相对比,更加凸显了国内生命教育的缺乏。

制度局限和理念困扰

在教授公选课的同时,陆晓娅也针对高校教师,开设了一个 “生命教育教学工作坊”。几年下来,已经有不下200位高校教师接受过她的培训。如今,还有一些高校邀请她去培训他们的教师,这让她很欣慰。对于目前国内 高校生命教育“稀少”的原因,她觉得“可能还是我们的文化比较忌讳谈死亡吧”。

采访中,储朝晖也觉得目前国内高校生命教育开展不利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文化理念问题,不过他口中的“理念”与陆晓娅的观点并不相同。

“从历史上看,自19世纪末,中国的社会变动就有着两股思想推动力,一是改良,二是武力和暴动。最终,后者战胜了前者,主导了中国社会的发展。而这种思 潮的一个副作用,就是形成了一股漠视生命、不尊重生命的社会意识,如果不改变这种意识,单纯的生命教育是空洞的。”储朝晖说。

几年前,天津蓟县莱德商厦发生火灾,酿成了10人死亡的惨剧。惨剧发生后的“头七”,储朝晖来到天津,为一些幼儿园园长做一场培训。在培训之前,他建议全场起立,为在火灾中逝去的生命默哀。

“让我感到吃惊的是,没有一位园长响应我的提议,似乎在他们看来,那些亡者与他们是无关的。”储朝晖说,而类似的经历他并非仅仅遇到过一次。“我们并没有足够的尊重生命的整体意识。”

在缺乏整体意识的同时,在学校内部,一些制度安排似乎也阻碍着生命教育的正常进行。

比如,金家新就表示,教育的原初目的本是为保证和促进人类生命的正常发展,而当下的高等教育却多以培养社会所需要的人才为目的开展和实施,教育的功利性和实用性占据了大部分内容。“教育的目的就是要揭示神秘生命的本质,并在认识生命的基础上尊重生命和珍惜生命。但当前更多时候的教育忽略了教育的本真目 的,变成了关乎物质的、技术理性的教育。”

形式、内容、方式

虽然对当前的社会环境下,高校开展生命教育的效果并不看好,但储朝晖并不否认生命教育本身的必要性。“学校的教育如果没有人做,结果只能会更糟。”但是怎样教、教什么,这又是一个问题。

目前,高校中的生命教育形式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类型。一是如陆晓娅所开设的课程一样的选修课;二是将某些生命教育的内容融入思想政治教育等相关课程中;三是利用学校中的心理咨询和心理健康机构进行一些生命教育。

几年前,南京理工大学博士生张毅获得了一项自主科研专项计划重点项目,项目的主要研究内容就是高校的生命教育。在他看来,目前高校最有必要开设的不是以上三种教育形式,而是前文提到的“空白项”——必修课。

张毅的观点其实代表了很多人。事实上,早在2006年,就已经有学者提出了这样的观点,甚至曾有人大代表在两会上提到了类似要求,这是基于目前高校学生生命意识淡薄、自杀率偏高的实际情况而提出的。但时至今日,在这方面的工作却依然还是空白。

“高校开设相关必修课的一个重要前提,是各个学校要有一个专门的生命教育研究者。”采访中,张毅说,很多时候我们的想法是好的,但落实的过程中却把经给念歪了。

在张毅看来,如果学校把生命教育做出实效,需要达到三个层次:最低层次是普通意义上的安全教育;第二层次是培养学生的命运共同体意识,教会他们社会上怎 么交往,怎样感到快乐,意识到自己的社会存在;最高层次则是在精神层面,让学生体会到生命的理想和存在的目的。“心中有方向就有克服各种挫折的勇气。”

采访中,陆晓娅坦言,她自己并不太看重生命教育的形式问题。“我觉得哪种形式都有存在的理由。”相比之下,她更为看重的是教师们是否能形成对生命的珍惜与尊重,能知道自己不仅仅是在教知识,而且是在与活生生的生命互动。因为是否拥有对生命足够的敏感,有助于学生在精神上成长的责任。

“有些教 师觉得自己又不是心理咨询师,只要完成教学任务就行了,学生的生命状态和精神成长与自己无关。我觉得这样的教师只是一个教书匠而已。”陆晓娅说,就生命教 育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形式和内容,而是教育的方式。“我不相信灌输式的教育,不管它的内容多么正确,都没有把教育对象当作真正的人,因为人是会思考的,只有通过深入思考,才能真正形成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如果我们把大学生的脑袋仅仅当作一个容器,那真是暴殄天物。”

“三位一体”是个空架子?

众所周知,正如很多教育问题一样,生命教育也并不是学校层面需要单独面对的,但是目前的一个现状是,似乎学校在单独承担着生命教育的主体任务。

川北医学院副教授木尔扯尔曾在自己的一篇文章中提到,以“生命教育+学生”“生命教育+社会教育”“生命教育+家庭/家庭教育”为主题词在知网系统查阅 文献,可以发现从学校层面研究生命教育的较多,而从社会教育、家庭教育研究生命教育的文献较少,这正是目前相关研究过度专注学校在生命教育中的作用,忽视 社会和家庭作用的表现。

之所以造成此种现状,在张毅看来,其原因并不复杂:“因为家庭和社会教育是没有办法进行约束的,只有学校教育可以做到量化监督。”也正因为如此,很多学者都提出,需要加强社会、家庭、学校三者之间的联系,甚至建立一种“三位一体”式的教育模式。

然而,让人有些意想不到的是,身为生命教育实践者的陆晓娅并不赞同这种模式。

“在我看来,呼吁建立‘三位一体’的教育模式并没有太大用处,因为那是很空的东西,无法落实也无法衡量,还不如想想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她说,一个人只能改变自己,从改变自己开始去影响更多的人,从改变自己开始改变世界。

陆晓娅本人正是这种做法的实践者。

“我最开始上课的时候,只有几十名学生,但现在已经有三百多名学生上过我的课了,他们当中有些人当了中学老师。”最近,有几个学生告诉陆晓娅,他们在自 己的教学中也开始进行类似的尝试。“我还通过工作坊培训了很多高校老师,和他们分享我的教育理念、教学方法。我相信,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老师参与到生命教 育的探索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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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文章

死亡学与生命感——《我们》对话陆晓娅

摘自陆晓娅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da0fb820102v7b2.html

这一期的《我们》(出品人:陈坤,主编谈文静,即诗人多多),主题是“爱别离”——所谓的别离里面最大的别离,是死别。所以,这一期的内容,是探索死亡。

《我们》:很多的资料都显示,陆老师您是研究生死学的学者?

陆晓娅:谈不上研究,我只是为大学生开了一门课。我觉得那跟搞学术研究是不一样的。

《我们》:您当初怎么会想到要在北京师范大学开讲”影像中的生死学”这一门课的呢?

陆晓娅:前几年北师大要开通识教育课,他们曾经邀请过我,但我退休后忙于创办公益机构歌路营,只能推辞。到了2012年,快60岁的时候,我开始考虑第二次退休,因为要照顾患有老年失智症的妈妈,自己也觉得需要一种新的生活方式,不能把宝贵的生命再浪费在通勤上了。但我觉得自己还有余力做事,比如在大学开门课。但开什么课呢?这些年我仍在不断地读书。有一些人的书对我有挺大的影响,比如美国的存在主义心理治疗师欧文•亚龙,他写过很多心理小说,例如《爱情刽子手》、《当尼采哭泣》、《叔本华的治疗[l1] 》等。前几年他出了一本新书,叫做《直视骄阳:战胜死亡恐惧》。从亚龙的书中我看到,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其实仍然是可以有机会去成长的,或者说,死亡会逼着他重新去审视自己的人生,然后会有一些改变。另外一个因素是,2003年SARS以后,我曾和青春热线的志愿者团队一起,在高校、中学和一些机构做危机干预、哀伤辅导的工作。加上我对大学生这个群体蛮熟悉的,多年的青春热线服务,使我知道他们可能有哪些沟沟坎坎,他们对学习的渴望。所以我就想,有一个什么样的课,不一定完全跟心理学相关,它能够与大学生的生命成长相关,同时也可以帮助他们拓宽知识面、拓宽视野。我觉得生死学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兼顾两者的课程,它涉及到生物学、医学、心理学、伦理学、人类学、法学、美学、哲学等诸多学科,非常广阔,同时又可以涉及到生命成长的一些课题,比如如何面对人生的困境与危机,所以我觉得自己可以在生死学的框架下做些教育的尝试。我很希望在经历过多年的应试教育之后,能通过这样一门课程去挑逗起学生的求知欲望。是的,我用”挑逗”这个词,因为很少有自主性学习体验的人,要开始真正的求索、思考,是很难的。生死学没有标准答案,逼着学生从不同学科、不同视角来思考,我想这个过程也许对学生的成长来说,比学习知识还重要。

《我们》:为什么您会觉得”生死”这个切入点特别具有挑逗性,特别能够激发年轻人们呢?

陆晓娅:人在二十啷当岁的时候,面对自我和社会,就会有很多思考、很多纠结,会想“我为什么要这样活着?”,甚至“我为什么要活着?”我觉得这个阶段的思考是非常有价值的,是他们活出自己的开始。当然现代社会诱惑多,加上家庭与学校对学生的控制多,因此现在的年轻人要进行这样的思考会比较难,即使有一些思考,也很少有机会去讨论和交流,甚至被认为是怪异。这种心灵上的隔绝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就希望创造一个机会,让学生可以谈论这些东西。从心理发展上来说,青年这个阶段往往是对死亡有好奇的,觉得它恐怖又神秘,你看他们会穿骷髅头的T恤,仿佛很酷。当然,我并不希望把谈论死亡变成一件很酷的事情,而是希望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对学生来说神秘的切入点,然后去探索从个体到人类所面对的挑战,比如作为个体的我,怎样去寻求到自己的生命意义;比如从社会的层面、文化的层面,人类的生与死又出现了哪些新的课题。我的学生说,没有一个课的老师会让他们去想这么多问题,在生死学课上,一堂课想的问题比一个星期还多。我觉得这就对了!我对他们说,我是一个播种困惑的老师,我不是一个传道授业解惑者,因为我觉得在生死学这样一个领域,谁敢说自己拥有真理?谁敢说自己真正明白了为什么而生?又怎样去死?重要的是,我可以跟学生们一块来探索。怎么探索,我我想到了一个方法,就是用电影来搭平台。电影是非常有趣的载体,它不是系统化的理论,而是生活的故事、生命的故事,多义性、模糊性全在里头,电影不提供标准答案,每个人看到的东西、从中感受到的东西都不一样,也正因此,讨论的空间就出来了,思考的空间出来了。有些老师搞生命教育,会对学生说:”生命很宝贵,你要珍惜”之类的话,我觉得很空。我们是通过电影看一个个故事,然后去问一个个问题。例如在《死亡诗社》里,尼尔自杀了,那么,他有没有权利去结束自己的生命?不自由毋宁死,还是不自由,仍可活?除了自杀,尼尔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活下去?学生就会很细腻地来讨论这些问题。在这个过程中,学生进行了多重对话,首先是和电影文本对话,一边看电影,他心里一边在发生对话;然后学生之间、师生之间再来对话,每次我还会准备阅读资料,班上还有漂流书,他们还会和这些文本对话。伽达默尔说,通过对话,可以超越自身的狭隘。有时,这样的讨论和对话也让学生产生困惑。但困惑不正说明学生开始用自己的脑袋思考了么?这样的困惑也许比不假思索地接受现成的答案要好得多。

《我们》:嗯,小疑小悟,大疑大悟,不疑不悟。

陆晓娅:对!其实,我在这个课上是唤起了一些死亡焦虑的。适度的焦虑从心理学上来讲,是有意义的。学生很年轻,常常会觉得死亡跟我没有关系,但其实死亡跟他是有关系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生了,何况生命一天天的流逝,你每天都在死亡。所以,当学生意识到我虽然年轻,但我是必死无疑,而且我还不知道我哪天死,就会反过来开始考虑自己的生。

《我们》:你觉得中国的大学生是否已经具有一定死亡意识?需不需要普及死亡教育?

陆晓娅:我觉得是需要的。“死亡学”的概念是诺贝尔生物学奖的得主梅契尼科夫在1908年提出来的,上世纪六十年代,在美国等国家就开始出现了一些死亡教育的课程,包括大学,也包括中小学。我看到过一个台湾学者的研究,研究发现中国大学生对死亡的恐惧是比美国强,他认为其中一个原因是美国有死亡教育。当然,文化也不一样,比如在电视剧《纸牌屋》里有一幕,女主角跑步,跑着跑着就跑到墓地里去了。欧洲甚至有墓地公园,里面有咖啡馆,人们就坐在墓园里喝咖啡。过去,死亡就发给在身边,比如在乡村中,人死了还要在家里停几天灵。但是现在死亡都医学化了,人都死到医院里去了。离死亡越远,死亡就变得越神秘和越让人感到恐惧。我每期开课第一个作业就是让学生去写”死亡离我有多远”。非常有意思的是,来自农村的学生会写得非常得生动,写得有人情味。大城市里长大的学生就写得很抽象,很空洞。

《我们》:那您觉得从整个社会的角度,一个避讳谈论死亡的社会和一个愿意谈论死亡的社会,它会有什么不一样?或者说,一直避讳谈论死亡,它的弊病在哪里?

陆晓娅:我觉得死亡它毕竟会带来一定冲击,不管是社会性死亡,还是个体因为疾病、意外等的死亡,它总是会给人带来很大的冲击,因为死亡是一种丧失。人死了,很多事情就改变了。面对这样的冲击,需要通过一些仪式、一些过程来接受、调整、适应,重新开始生活。如果没有机会或没有办法去面对和处理死亡带来的冲击与改变,它就会成为“未完成之事”,影响人们今后的生活、人际关系和心理健康。有部电影叫《莎拉的钥匙》,犹太女孩莎拉和家人面临纳粹抓走的危险,为了保护弟弟,莎拉把弟弟锁在了衣柜里,拿走了钥匙。莎拉被带到集中营后,千方百计逃出来去救弟弟,但是回到家中打开柜门时,弟弟已经死了。虽然莎拉后来得救了,移民到美国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但是最后还是非常抑郁地自杀了——对于莎拉来说,她的悲伤、她的内疚、她的恐惧,都还在那里。我自己也在心理咨询中也发现,没有机会去言说、表达、处理”丧失”这件事时,甚至会对几代人造成影响。

《我们》:目前看来,同学们在参加了生死学这门课程之后有什么变化吗?

陆晓娅:我不敢说有多大的变化或者多么深刻的影响,不过有学生告诉我,上完这个课他重新拿起了放下已久的画笔。看上去,这好像也不是直接跟生死有关的事情,但我非常高兴,因为他开始要重新找回他自己了。我们可以想像一下,他是什么时候丢了画笔的呢?在什么情况下丢的?那个画笔对他的意义是什么?还有一个学生马上去学架子鼓了,我觉得她发现了生命中有一个东西可以释放她的激情。还有个学生说,上这个课好像找回了一块一块的自己,把生命重新拼接起来了。这些变化说明孩子们的生命感出来了,而不再满足于“活着”。很多人活着,但他的生命缺乏生机,缺乏”有机感”。中国的学生被应试教育和社会文化中压力搞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但是上这个课会让他想:”我怎么活出我自己”,”怎么样让我自己的生命是活泼的”。

《我们》:嗯,虽然现在是个娱乐时代,却又同时大多数人都觉得活得无趣。

陆晓娅:对!不好玩,活得不好玩。因为跟那个本真的我是完全没有连接的,他是在为别人活着的,他已经好长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记得我第一堂课让学生写“死亡离我有多远”,有个学生就写了一句话:“我已经死了,我被中国的教育杀死了”。我还和学生做一个叫做”谁和我一样”的游戏,有个学生站起来说:“我想知道谁和我一样,非常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他说,他曾经有过一个充满活力的、很有意思的一个人,现在这个人没了!还有的同学说,非常希望通过这个课重新去燃起对生命的热情,觉得自己现在变得很冷漠。

《我们》:那最起码这些同学们有一个意识,觉察到自己”死了”,觉察到自己很冷漠,成人世界里的人们可能连这个都没意识到。

陆晓娅:我上这个课,就是希望学生变得跟自己的生命贴近一点,让自己能拥有更加丰富的生命体会,恢复到一种活生生的有机状态,比说,看电影可以掉眼泪,看见春天的花朵会觉得很欣喜,看到天上鸟儿飞过就对自由充满向往,这都是活泼泼的生命的感觉。可以痛,可以大笑,可以默默地流泪。我觉得这些都是生命感的东西。

《我们》:说到电影,可否请您为我们的读者提供一个帮助我们思考死亡的电影清单和书单?

陆晓娅:试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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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log.sina.com.cn/s/articlelist_1570831234_10_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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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nny

    有机会小编

    Ta的评论
    • 蒂欧娜10/16/2016

      来看看,学习学习!! 查看

    • 增达信购09/21/2016

      我对你博客的爱,你永远不会明白! 查看

    • qq728A8AE008/05/2016

      你好,我是一名编辑,可以像你约稿吗,请回复,不胜感激 查看

    • qq728A8AE008/05/2016

      您好,我是一名编辑,想了解一下你的文章,可以回复我吗,谢谢。我的qq。825787226 查看

    • 田玉庆08/02/2016

      你说出来了,说明你是祥林嫂,你说的多了大家就会觉得你是一个疯子,而其实你是仅有的一个正常人,现在在某些范围内仍和鲁迅时代相似。 国人要觉醒。 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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