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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冈正信《在沙漠里播种》第五章译文—— 用自然方法恢复地球植被

09/12/2016

在沙漠里播种——自然农法、全球生态恢复和终极食品安全

Sowing Seeds in the Desert — Natural Farming, Global Restoration, and Ultimate Food Security

Masanobu Fukuoka

Chelsea Green Publishing, 2012

作者:福冈正信;英文版编者:Larry Korn

译者:郝龍(网名:郝定远)

英文版节选并译自1996年日文版《神的终极含义,自然》(The Ultimatum of God, Nature)。

目录

第五章 用自然方法恢复地球植被1

农业“产量”(Production)其实是“负产量”(Deduction)2

商业化养殖场摧毁土地,养鱼场摧毁海洋3

在沙漠里播种4

创建绿带4

恢复印度植被6

关于一次国际环境高层会议的笔记10

 

 

 

第五章 用自然方法恢复地球植被

当联合国防止沙漠化委员会主任告诉我,我的自然农法可以用于防止沙漠扩张时,我感到很意外。原来,我在日本开发了这么多年的技术事实上可以有效地应对沙漠化。

自石器时代,就有人在我的自然农场所在地生活。古时候,这个地区被包含至少八种水杉属(Metasequoia)物种的原始森林覆盖。据说,这里是一千年前的文化中心,其繁荣程度堪比丝绸之路。直到最后土壤退化,文明才随之凋零。从前肥沃的森林土最终被侵蚀为粘性底土。

许多年前,我的自然农场所在地区的人们尝试种植柑橘,但柑橘树长势不旺,于是大片土地被抛弃。这就是我开始工作的土地。从那时起,我已经把家里果园的土壤改变得和从前的森林土一样肥沃。

战后我回到父亲的农场时,柑橘园的树木生存艰难,地表没什么植被,土壤板结。刚开始我想,如果从森林里找一些蕨类和腐烂中的树桩埋进去,土壤会迅速被改良。但实验失败了,埋入使土壤显著改变所需要的足够的材料,工作量过大。那种有机农法或许最终有助于改良土壤,但事倍功半。和许多其它农法一样,这种方法的结局是净损耗。

我的“无为”农法始于我决定把果树、蔬菜、谷物和三叶草的胡乱混合物直接种植在山坡上的金合欢树(acacia)中间,然后观察哪种植物会胜出,及其它们如何相互作用。我既不清理也不翻耕土地,也不用肥料、除草剂或杀虫剂。如今,四十五年过去了,这里变成了果树丛林。我相信这种经过我这么多年完善的技术也可以用于恢复沙漠植被。(编者:福冈先生并不是说他的农场曾经是沙漠,但它耗尽的土壤需要重新活化。很大程度上,他的自然农场本身就是一个生态恢复工程。)

因此,当我随后的生命旅程被再绿沙漠的梦想鼓舞时,不同于典型的科学家,我并不积累数据或系统地构想沙漠化防治措施。相反,我的沙漠化防治措施是严格直觉并基于观察的。我用“减去法”(deductive method)得到它们。换言之,我的出发点是认识到大多数地区沙漠化的罪魁祸首是被误导的人类知识和行为。如果我们消除这些行为,自然界一定会自行恢复。

不幸的是,有些地方被破坏得难以自然恢复——那里甚至缺乏作为生态恢复基础的种子。在这些地方,人们需要做的唯一事情就是收集大自然需要的种子和微生物并把它们种下去。

一个好例子是供职于菲律宾麦格赛赛(Magsaysay)基金会的Aveliw夫人的自然农场。她读了《一根稻草的革命》,在自己的土地上进行实践性的研究和观察达十年之久,并花四年时间主要靠散布种子和植树建立了她的自然农场。她创建了一个真正的天堂。那里有各种果树,如香蕉、番木瓜、番石榴(guava)、榴莲(durian)和一些咖啡树。树下是茂密的多年生地被和绿肥。兰花(orchid)四绽,鳞潜羽翔。

菲律宾群岛土壤极其贫瘠,加上鲁莽的砍伐,你在那里找不到一片真正的热带雨林。那她是如何得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建立起这个富足的果树丛林的呢?其秘诀是Aveliw夫人和大自然之间存在的和谐。

如果我们列出植物生长所需的东西,那么阳光、养分、水和空气就足以创建一个天堂。所有这些元素都是自然界自己产生的。即使没有乐器,大自然也可以奏出华美的乐章。

如果你相信直觉洞察,道路会自行为你敞开。如果你相信菲律宾从前是一个天堂,并在那里播种,自然界就会建立一个富足和美的森林。我被Aveliw夫人的例子深深地感动了。

 

农业“产量”(Production)其实是“负产量”(Deduction)

正如欧美平原植被因砍伐森林而变得稀少,菲律宾、泰国和印度山地高原和平原的退化也日益明显。正在皆伐的亚洲国家情况更糟糕。这些地方深绿色的森林都消失了,山体裸露,只剩下一些小树。低地和沿水路的树木也被砍掉以发展农业。

常被忽略的是,森林的破坏正在逐渐对稻作农业产生影响。虽然在菲律宾、泰国和印度的水稻种植区仍然有一些肥沃的土壤,我怀疑它们的生产力能持续多久。我当前关注的是,化学药品的使用正在使植物和微生物群落发生不可预知的改变。

还有例子,诸如所谓改良的牧草变为难以控制的杂草。机械化和农用化学品的大量使用不仅在毁灭土地,也在毁灭全世界的农业社区。

进一步来讲,现代农业表面上增加了产量,但净生产力其实是下降的。如果将生产大米和大麦作物所需要的能量和这些食物本身含有的能量相比,我们发现一个令人不安的趋势。在美国,五十年前投入一卡路里能量种植水稻,可以收获两卡路里的谷物。三四十年前,这两个数字持平。而现在,投入两卡路里的能量只能产出一卡路里的谷物。这主要是由于耕作方法从使用人力、畜力和地被植物转变到使用机械和化学品,而这种农法需要工厂生产拖拉机和化学品,需要采矿和钻井以提供原材料和矿物能源。

日本的土壤相当肥沃,长期以来,日本传统农业保持每投入一卡路里能量收获两卡路里谷物的水平。随着机械化的引入,增产成为压倒性的目标,效率则急剧下降。现在和美国一样,也是能量产出只有投入的一半。换句话说,我们具有“负产量”(Deduction)而不是“产量”(Production)。

故从能量生产的角度讲,现代石油农业并没有生产任何东西。实际上,它只是在“产出”损耗。越生产,地球上的资源就越少。更严重的是,它制造污染并摧毁了土壤。表面上食物产量的增长也是靠土壤有机质的快速耗尽为补偿的。我们就是在挥霍已储存的太阳能的礼物。我们就像章鱼通过吃掉自己的腿庆祝自己变胖一样。高科技农法给我们这样的错觉,即使土地失去肥力,没有肥沃的土壤,也能有可靠的食物生产。但只要石油有一点点匮乏,食物产量就会立即陡降。当我们达到生产一个单位食物能量需要三到四倍能量投入时,人类如何维持食物供给?

在用于增加食物产量的技术当中,没有哪种技术比高科技使用更多的能量。因此,谁控制了石油,谁就控制了全世界的粮食供应。我觉得这种情况实在令人不安。

(译者:范达娜·席瓦2007年的著作《大地非石油》中提出了更骇人的数字——现在我们用10大卡的能量来制造1大卡的食物,剩下的9大卡便在制造废弃物和污染。不管是福冈的2:1,还是席瓦的10:1,最大的危险倒不是能源够不够用,而是这种生产方式带来的污染和生态破坏,以及人类随之而来的疾病、折寿和不幸福的生活。根据石油无机成因论,油气资源可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那意味着污染也将是无穷无尽的,生物多样性资源将先于矿物资源宣告枯竭!)

 

商业化养殖场摧毁土地,养鱼场摧毁海洋

现代畜牧业和渔业同样存在根本性的问题。他们本以为饲养更多的畜禽和鱼类,我们的饮食就会更丰富。但是使用大规模生产技术,肉类和鱼类食品工业严重污染了土地和海洋。

如果我们从热量的角度看生产和消费,人们想吃蛋和奶,就会遇到相当于吃谷物和蔬菜两倍的麻烦,吃商业化养殖的肉类则须花费七倍的努力。这是因为当代的养牛方法是一种能源的浪费。和工业化种植业一样,工业化肉类产业也根本不能被称为是生产活动。

我们日本的牛是用远洋运输来的美国玉米喂养的。母牛被关在狭小的畜栏里喂养,从来没有机会到草场上吃草。这和美国封闭管理的养殖场一样——都依赖大规模的玉米生产,这是问题之一;另一个问题是令人惋惜的有用的动物粪便的浪费,它本来可以均匀散布在草场上用于改善土壤条件。

现代渔业亦然。他们的方法正在毁灭亚洲海岸线上的红树林,以及曾经是富足渔场的海洋。这些“生产者”通常用十磅小鱼喂养一磅高级海产品,还自鸣得意他们的经营如何高效。

为了保护天然渔业,我们应该人工捕鱼。如果我们持续开发和应用新技术以培养虾、鲤鱼(bream)和鳗鱼(eel),鱼类不会变得更富足。这种方法最终会导致现代渔业和海洋本身的崩溃。

在我认为适合养牛和其他动物的理想条件下,挂满水果、坚果的果园里绽放着三叶草和蔬菜的花朵。蜜蜂在到处种植、后又自播种的大麦和野芥末(wild mustard)之间飞舞。鸡和兔子靠它们自己找到的食物为生。鸭和鹅在生活着鱼的池塘里游荡。在山脚下和山谷中,家猪和野猪(boar)用蚯蚓和龙虾养活自己,山羊偶尔从树林中探出头来。

类似这样的景色仍然可以在一些国家没有被现代文明吞没的贫穷乡村找到。现实的问题是,我们把这种生活方式看作是不经济和原始,还是一个人类、动物和大自然融为一体的超级有机社区?令动物愉悦的生活环境同样也是人类的乌托邦。

在沙漠里播种

不论是不是本土植物,我会把所有植物的种子混合在一起——森林树、果树、多年生植物、蔬菜、牧草和豆科植物以及蕨类、苔藓植物和地衣,并把它们一次性播种在整个沙漠上。(编者:福冈先生在本节描述的方法仅用于被破坏的景观,特别是沙漠。他并不建议将此技术用在原始的地区如南俄勒冈和南加州的Siskiyou山。)我甚至会包括上真菌、细菌和其它土壤微生物。条件允许的话,我还会播撒黑色森林土。肥沃的土壤是微生物及其孢子的珍贵宝库。在极端沙漠环境中,这是引入它们最经济的办法。把下面这些植物的种子包括进来也不错,例如沙漠化发生前的加利福尼亚和印度的本土植物、非洲和泰国的耐热植物以及索马里的耐盐植物。

我把这些种子和微生物封装在粘土丸子(编者:完整的制作粘土种子丸子的方法见附录)中并大范围播撒。这些丸子保护种子免遭动物和昆虫取食且保持发芽所需的水分,同时也作为救生舱为种子提供发芽之后所需的养分。为了使丸子坚固,我用石灰、卤水、海草膏和其它粘合剂。为使之抗虫,我混入草本植物如毛鱼藤(Derris elliptica)、日本莽草(Illicium anisatum)、马醉木(Pieris spp.)、漆树(Rhus verniciflua)和苦楝(Chinaberry, Melia azedarach)。

然后我撒播这些粘土丸子中的种子并等待降雨。一场暴风骤雨之后,种子会发芽且生长迅速。如果大面积区域变绿,即使是临时的,也会阻挡辐射热,降低土壤温度。冷却土壤是迈向成功的重要一步。

假如雨后一场大旱使大多数植物死去,我则重新播种。但即使大多数死了,仍然有一些植物活下来,特别是那些耐热、耐旱的。在这些植物的遮荫下,草本、灌木和乔木会到处生长。这时即使我们离开这些地方不管,绿色也会带来更多的绿色,昆虫、鸟类和小型动物也会到来,而且它们都会散布种子。只要有一棵树长出,它就会像水泵一样将地下水带到地面。树叶蒸发的水雾既是喷雾器也是风扇。当多种植物都长起来,大的小的,它们呈几何级数的增长将超出人的想象。

我说过,最好把全世界的种子和孢子都混合在一起。这有多种原因。世界已经变小了。人们携带种子和微生物到处自由旅行。现实是,全世界的植物和动物已经被彻底混合在一起了,而且这种混合仍在继续。植物检疫系统迅速变得失效。在我看来,这些检疫制度是时候完全废除了。

我们不可能把事情完全复原。太多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今天的各种条件已与一百年前大不相同。由于农业、过度放牧和伐木,土壤已被侵蚀、变得更干燥。植物群落和微生物平衡已经发生的改变已超过人类所能预知的耕作和使用农业化学品带来的改变。动植物在从它们的生境上被移除后正在走向灭绝。海洋变得更酸,甚至气候也变化了。如果我们确实面临恢复一个地区原有的本土植物,它们能否在那里继续生存还是个问题。

我的想法则完全不同。我认为我们应该把所有物种混合在一起并全世界散布,彻底消除其不均匀的分布。这会给大自然的工作提供一个完整的调色板,因为它在当前条件下建立了一个新的平衡。我称之为“第二创世纪”。

 

创建绿带

我复绿沙漠和建立自然农场的措施实质上是相同的。如我描述,自然农场的基本概念始于直觉地把握自然界的原始形式。在那里,各种动植物生活在一起,形成一个和谐的整体,快乐互助。

如前所述,许多地方的沙漠拥有河流和地下水。开启一个自然农场工程的方法之一是恢复河岸植被并逐步向外种植,以使内陆地区变绿。只要我们沿河建立树木和其它植被,其范围就会逐步扩展。可能的话,我们应该同一时间在整个沙漠上播撒所有种类的种子以使整个沙漠一次性变绿。

从河岸开始绿化的理论基础是“基于植物的灌溉法”(plant-based irrigation method)。它不依赖于沿着水泥渠流淌的河水灌溉,而是促使水分沿着植物绿带移动。它通过增加保存在土壤和植物内部的水分实现非灌溉农业。

流向低处的水分被植物根系携带,则渗向干燥区域。在河边,芦苇(reed)和香蒲(cattail)生长茂盛,芦竹(Arundo donax)长成丛,保护河堤。褪色柳(pussy willow)、紫柳和桤木可以防风、冷却下层并提升水分。

如果我们从河流附近区域开始种植各种植物,地下水就会沿着植物的根系被引上来,一座防护林就会逐渐形成。这就是我所说的基于植物的灌溉。

比如,将金合欢间隔60英尺种植,五、六年后就会长到30英尺高,根系也会向所有方向延伸30英尺并携带水分。随着土壤肥力增加和腐殖质积累,土壤保水能力也在增加。虽然地下水运动速度很慢,最终它仍会从一棵树移动到另一棵树,这些树就成了水的载体。

如果我们将此方法用于复绿沙漠,我们可以从沿着沙漠中的河流植树开始。然后,我们与河流成直角建立天然森林的绿带,而非灌溉渠。这些林带就具有水渠的功能。在这些绿带的中心,我们可以种植果树和蔬菜,建立自然农场。这样就可以在恢复沙漠生态系统的同时生产食物。

你可能觉得我断言这样可以恢复沙漠植被过于草率。虽然我在头脑中和在自己日本的果园和农田中证实了这个理论,但一直没有机会在大尺度的空间上验证它。但是最近,印度政府邀请我对一个飞播项目作技术援助。我告诉他们,一般而言,最好让自然界保持原样,让自然自行恢复。但有时,如这个案例,如果土地被严重破坏,我们就必须为自然界提供其恢复健康所需的材料。我同意帮助他们完成这项工作。

印度有超过500种坚果树和500水果树。另外,我们还要播种500种谷物、蔬菜和绿肥的种子,最好是种在贫瘠的德干高原和沙漠中。不论条件有多差,总有一些物种适应那个地方并发芽,即使一部分会死去。这些先导植物有助于为后续生长的植物创造条件。

播种各种植物和微生物的第二个目的是唤醒沉睡的土地。有些沙漠地区,特别是沙化的沙漠,似乎失去了支持生命的能力并完全死亡。但是,很多稀树草原却存在相对年轻的粘土。这些沙漠含有植物所需的所有养分,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不能被植物利用。为了使这些养分可用,为了唤醒土地,就需要各种地被植物和微生物。

如果只种植一小部分我们认为有用的植物,土地就不会焕发生机。一棵树不能孤立地长大。我们要将高树、中等尺寸的树、灌木和林下植物全种在一起。一旦一个混合的生态系统重新创建,雨水会重新降临。

为了人类的利益从自然界选取特定的东西似乎是合乎逻辑的,但人们这样做实际上是犯了一个错误。以经济地创造价值的名义从自然界拿出一个元素(如种植经济作物),赋予这个元素特殊价值,也就意味着其他元素价值较少。当人们在沙漠中只种植有经济价值的“有用”树木,砍掉树下被称为杂草的植物的时候,许多植物物种就消失了。而通常它们是仅有的丰富土壤并把土壤保持在一起的植物。

地球上的生命形式无好坏之分,每一种都有其作用,都是必要的,都有同等的价值。这个观点貌似简单且不科学,但它是我在全世界实施的景观恢复计划的基础。

 

恢复印度植被

虽然我曾到非洲、印度和美国分享我的思想,也在几个大的地块上做实验,但还是没有办法完成我开展的计划。旅行之后回到家里,正当我抱怨自己徒劳无功时,在平安夜,千叶县一位名叫久保喜美子(Kimiko Kubo)的女子来到我的山坡小屋。她说:“为了感谢尼赫鲁总理为战后日本孩子赠送大象“花子”(Hanako),我要送给印度孩子们一个小礼物。”说完她把用报纸包着的一大笔钱放在我的米箱里,然后扬长而去。

我立刻想到如何用好这笔钱。我决定用它帮我实现重新绿化印度沙漠的梦想。首先我飞到泰国去收集种子。一年前我在泰国旅行时访问过一片原始森林,我想这是个为印度沙漠收集种子的好地方。我在那里遇到过的一个佛教僧侣曾向我保证可以获得这次种子收集的官方合作,同时我也得到了一个非正式的邀请,在我下一次来泰国时会见王室成员。我想,如果我获准在这片属于王室的古老森林中收集种子,就让一些小和尚帮我收集,这样我就可以成行了。

我到达泰国时,世界一片混乱,交流寸步难行。当我们在Kanchanapuri儿童学校的地里播种时,海湾战争爆发,在泰国建立种子银行的计划化为泡影。讨论中止后我回到了日本。在世界一片骚乱的那六个月里,我把用于印度沙漠的报告放在一起,等待机会带过去。

我也写了一些文章,说最好从空军轰炸机上投下封装在粘土丸子里的种子,而不是炸弹。当《朝日新闻》,一家受尊敬的全国报社,以及《爱媛新闻》,一家地方报社,刊登了这个故事后,日本民众开始向印度、非洲和其他地方沙漠里的人们寄送种子。全国的家庭主妇和儿童开始寄送他们吃过的水果和蔬菜的种子。加上与松山市村田(Murata)和坂田(Sakata)种子公司的合作,以及当地环境学家增田明美(Akemi Masuda)的帮助,种子的收集进展顺利。当种子和其它捐赠品收集完毕,我感到终于可以返回印度了。

我求助于事先以为我做好安排的泰戈尔学会(Tagore Society,编者:泰戈尔学会是一个地区组织的世界性网络,致力于实践拉宾德拉纳特·泰戈尔这位伟大的人文主义者、作家、诗人、哲学家和诺贝尔奖获得者的哲学)。由一位从前为我担任翻译的名叫长岛姐(Sister Nagashima)的女士陪同,我启程了,其它一切留给机遇。

首先,我拜访了西孟加拉邦的行政长官并参观了我上次访问时在恒河口飞播红树种子的现场。我们乘坐林业与环境部的一只帆船沿着广阔的恒河溯流而上大约一小时。换乘摩托艇之后,我们穿过浅水到达目的地。二三十种红树苗从沙洲上钻出,一直生长到目所能及的地平线上。我和向导达斯古普塔(Dasgupta)先生深感惊讶和兴奋。

我拔起一棵红树苗,一大批贝类和寄生蟹爬了出来。我惊异于在这条大河安家的这些微小生物。奇怪,为什么这个成功的例子没有传播到其他关心热带雨林消失的国家?是否因为印度是个孤立的国家或者学术界尚未知晓,我不得而知。但我确实知道这个例子表明飞播在短时间、大面积区域绿化方面是有用的。

现场工作人员的办公室在河岸上。当试图靠近它时,我们的船陷入泥中动弹不得。危急关头,一些当地渔民聚集过来,在我们六个乘客还在船上的情况下,就帮着把船推上了岸。我在建筑内小憩后走出,来到花园,看见一幅漂亮的印度女神的彩色画像。工人自豪地告诉我,她是他们森林的守护神。工人们住在地板面积大约150平方英尺的房子里。

最让我感兴趣的是,沿着河岸的沼泽带生长着野生稻。这种稻子未被种植就自己长出。这里土壤很肥,一种能够提供氮和钾的稀有藻类铺满了整个湿地表面。这片地被视为未被利用野地。这种稻子像是一种原始形态品种,每个穗上四五十颗稻粒。

如果我们把未脱壳的稻谷丸子直接飞播到这样的地区,成功将会十拿九稳。我觉得仅在孟加拉邦就有很多立马可以做的有成效的事情。我用刷子在一大张纸上写了一首即兴诗,挂在船舱里。我很得意那些苗条的字体从光滑的刷子尖上冒出来。

返回加尔各答时,我得知南方的班加罗尔有很多人在等着见我。但根据先前的约定我不能过去,于是让达斯古普塔先生和牧野(Makino)先生替我去了。而我则带着秘书无忧(Ashoka)和长岛姐飞到了新德里。林业办公室的辛格(Singh)先生给我介绍了一位环境部的官员。环境部的荒地开发办公室有一个森林分部。我和这位官员花了一整天讨论我关于绿化印度沙漠的问题。这位官员是个积极、活跃的人,对环境的健康真心感兴趣。他问我是否想见总理,但中国总理刚刚到达印度,我想在这么重要的会谈当中会见总理似乎是不可能的。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在第二天被安排了十五分钟的会面。

由于我只能和拉奥(Rao)总理交流很短的时间,我带了一个小容器,装满自己农场种植的大米以及坂田种子公司赠送的适应热带地区的埃及三叶草的种子。我开始请求总理通过传播三叶草促进一场农业革命并恢复沙漠植被。这引起了总理的兴趣,他拿起装稻米的容器仔细端详起来。我们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来我听说他年轻时学过农艺学且精通农业技术。然后总理提议将我引荐给农业部长官。

第二天早上,我和技术专家交谈,或许像一种审判。下午,我见到了农业部长。我们讨论的焦点是科学农法与自然农法的不同。

幸运的是,在新德里,始料未及的这一个星期当中,我能够——多亏长岛姐的卓越翻译——享受与一大批政府官员提炼我的观点。这些事件被全国的电视台和报纸报道。总理对自然农法的支持也被媒体广泛报道。我感到印度对植被恢复的巨大兴趣突然升温。(编者:甚至现在,在印度,人们对福冈先生及其自然农法与哲学的兴趣也比在世界任何其它地方更浓厚。)

离开新德里,我们去看位于中央邦瓜廖尔的一个现场。那个夏天在那里执行过飞播。然后我们乘坐一架退役的军用飞机飞往阿格拉,从那里中转到林业办公室。驾驶吉普车穿过油菜田和甘蔗田点缀的平原之后,最终到达Chambal Gorge。这里的景色发生了急剧的变化,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奇特沙漠,光秃秃的,红色的土丘从几英尺到约一百英尺高不等。

只是在低洼处有一些金合欢和其它树木的立地,伴生着一点点牧草和羊酸模(red sorrel, Rumex acetosella)。这片沙漠中的贫瘠粘土使得恢复植被似乎是一项令人气馁的任务。即使播种了,裸露的的种子发芽率也很低。有人告诉我,下雨的时候这些种子可能会被冲走。因此,土壤被深耕,一系列沟渠被挖了出来。很难想象人工挖出这些沟渠得花多大的努力。虽然付出了这些努力,在明显播种过的地方仍然几乎没有任何植物生长。

我被告知,这些幼苗被山羊和其他动物吃了。一位工人半失望地苦笑道:“哦,即使长不出森林,也可以把牲口喂饱。”

正当吉普车在布满车辙的路上转弯,一群山羊涌现在我们面前。牧羊人看到我们警卫的枪后吓坏了,拼命地挥鞭驱离羊只。逃走时,他爬上了一道陡峭得几乎无法逾越的堤坝追赶羊群。这一幕意味着人们是不允许在这个地区自由迁徙的。牛羊牧人好像不时地偷偷潜入这个地区寻找已经很匮乏的植被。官员们也免不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无论如何,我都觉得恢复这里的植被会相当困难。但至少我可以看到,之前用粘土丸子播种的一部分种子生长良好,于是才如释重负。后来,我听说金奈(Madras)地区的粘土丸子播种得很成功,遂与向导约好过几天去看看。

开始我想,四五年的工作才换来这么一点植被,创建一座可以让大象生活的森林——这是远景目标——就更遥遥无期了。不过我仍然研究了这个地区的植物并聆听了政府官员冗长的现场解说。我认识到,尽管现在的效果没有我预想的那么明显,我们确实是在做正确的事情。用粘土丸子播种各种种子的方法在这里可以起作用。

对我来说,此时此地谈论我在Chambal Gorge作出的结论很容易,但我只是无批评地表扬了邦政府人员用巨大努力取得的成绩,而把自己的想法保留。这种严酷的植被恢复现场值得进一步思考。

我们的吉普车到达下一个目的地之后,一群儿童和老农聚集在我们周围并一直跟着我们。看他们的眼神,似乎他们要告诉我们什么。我有一种感觉——他们知道沙漠化的原因。他们的眼神和我在索马里遇到的孩子们的眼神是一样的。那些孩子们得到一把种子就立即行动并造出优良的蔬菜花园。我觉得印度的孩子们也可以如此。

我得知这个地区十年前有大象。三年前还有一只老虎到过村子。但是由于沙漠化,村庄的径流消失了,植被也消失了,大象和老虎也没有再来。沙漠化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发展。在给出治理措施之前,我们有必要问一下沙漠化的原因是什么——找到真正的原因并根治之。我们的出发点必须是人类的行为导致了沙漠的扩张。

虽然乘吉普车巡视的结果不尽如我意,我还是不时地瞥一眼巨石遮荫下的一片片小面积绿色。我纳闷,这些植物是怎么在这种酷热、干旱的高原上生存下来的?

我们返回的时候,太阳已开始落山,但有人提议去看河里的鳄鱼。于是,我们坐上摩托艇出发了。河面有超过300英尺宽,河水极为清澈。我们驾驶了一段时间,并没有看到鳄鱼。实际上,他们本来就知道这里没有鳄鱼,只是想找个借口享受一下开摩托艇的乐趣罢了。不过没关系,我只管注视着夜色下的沙漠景观。那天晚上,许多关于人类历史这出大戏剧的事情在我脑海中交错回映。

第二天回到林业办公室时,我拜访了他们的花园并被允许抓一下养在笼子里的一只小鳄鱼和其它稀有动物。他们告诉我,现在恒河里只剩下50条印度鳄鱼了。我于是意识到鳄鱼和印度沙漠之间有一种微妙的联系。

有河,为什么还会有沙漠?解开这个谜的关键是什么?我乘船时发现河水很清,但还是没有鳄鱼或鱼。在索马里,朱巴(Juba)河从沙漠中流过,全年水满,鲶鱼(catfish)生活在泥水里。我说过,问题是一个地方变成沙漠并不是因为没有水,也并不是说有水就一定会有鱼。土壤、水、树木和人类社区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专家们要求我们相信的那么直接。

即使是长有大树、生活着大象的丛林,一旦遭遇人类的斧头,树木就会消失,土地就会变成草原。当人们群居生活,饲养数量超过土地承载能力的牛羊时,平原的绿色几乎就会立刻褪去。雨水落在裸露的土壤上,泥石流就会发生,肥沃的土壤旋即被冲走。剩下的只有崎岖不平的废弃土地。没有植被,土地干透后就成为沙漠。

为了恢复由这种原因导致的沙漠上的植被,科学家让我们在沙漠上泼水以使植物复活。我指出这类行为会导致更严重的破坏。

为了解释其中原因,我首先要进一步讨论水和土壤的关系。本来,水、土壤和作物是一个整体,一旦人们把土壤和水,和作物区别开,三者之间的联系就被割裂了。它们被孤立起来并被置于对立的地位。

没有生物生存的水不再是真正的水。没有草的土壤,虽然也被叫做土壤,也不是真正的土壤。没有草的土地失去了与水的联系而变得枯焦,上面不长草和树并不奇怪。因此,不要去想着草和树生长在土壤上,实际上是草和树、其它植物、动物、微生物和水创建了土壤并赋予其生命。

西方科学家一看到干燥的沙漠就引入灌溉。为了灌溉,他们打断天然河流,筑坝集水,修建沟渠和水路以输水。把水导入灌渠的最常用方法是用泵提升河水。我访问索马里时,看到过去的俄国人、英国人和意大利人,以及由法国和日本支持的现代农场都在这样做。他们用如下步骤实现之:

河流附近的土壤被用推土机沿着与河流垂直的方向堆积,形成30英尺高的土堤。距离越远,土堤就筑得越高。堤上则修出泥土或水泥的水渠以输送被泵扬上来的河水。土堤下小块的农田依次被浇灌。当然水很珍贵,因此每次只有一小部分水被被释放到农田。灌溉水很快就蒸发了,留下的只有盐。几年之后,这些农田就会被废弃,农场也迁往它处。

为了换回极少的食物,定居在这些大农场附近的难民和其它居民日复一日地两人一组,用一把系在绳子上的铲子清除被风吹到农田浅沟里的沙子。这种无效的劳动就是沙漠生活的悲惨现实。

无论人们如何辛勤地在被刮走表土的贫瘠土地上种植庄稼,他们都无法种出足以营生的农产品来。此外,他们被迫种植的单一栽培的经济作物长势虚弱,易感病虫害。一旦农场搬迁,一棵树、一片草叶也不会留下。留下的只有比以前更严重的平坦的沙漠,还有一台没了气息的大水泵。

我很难想象他们为什么首先要在这种奇怪的高堤上修水渠。一旦你思考这个问题就会发现,如果水被提升到这样的高度,而且只有当局可以控制水泵和水权,那非洲人民的水源生命线就被他们夺走了。这种水渠被证明是殖民统治者的一个有效控制手段。今天,相同的策略正在被农业公司使用,以便把全世界的小农排挤出农业领域。

一个更合适的灌溉方法是尽可能利用天然水流。大河有多条从山上流下的支流,每条支流又来自更小的溪流。如果从这些溪流开始挖掘沟渠,水就会直接流到田里。像这样的解决方案既简单、有效又实用。这些方法可以让我们与大自然平静相处,而不至于陷入大量麻烦。

回到新德里后,我们直奔加尔各答。飞机夜间在浓雾中航行。我在机舱里听到播音,由于大雾,飞机选择了另一条航线。后来,我们在南部的海德拉巴降落。如果可以离开飞机,我们就能够看到附近飞播的结果,但我们被严格命令留在飞机内。然后我们飞到孟买(Bombay),在飞机上吃过早餐再次起飞,最终降落在加尔各答。结果,我花了一整天在印度上空免费旅行。

我发现孟买和加尔各答之间几乎没有植被。后来我飞过孟加拉国和缅甸。令我吃惊的是,在到达泰国之前,舷窗外除了沙漠我什么也看不到。如果人们看一下详细的地球航空照片,就会知道现在的环境问题有多严重。

多亏了在曼尼普尔大学任教的牧野(Makino)教授,我得以从加尔各答进入曼尼普尔邦。曼尼普尔几乎完全对外国人封闭。(编者:曼尼普尔,“珠宝之邦”,是印度东北部与缅甸接壤的一个小邦。由于地理偏远和希望重建曼尼普尔主权国家的集团带来的政治动荡,只有获得限制地区许可的人士才可以到那里旅行。此项限制从2011年元旦起取消一年。)二战期间,日本兵从缅甸进入曼尼普尔首府英帕尔,而且都在与打英国旗号的索马里和埃塞俄比亚士兵的战斗中阵亡。当我站在本地人为纪念这场战斗所做的标记前,听着关于日本兵如何战斗的报告,我被历史的残酷征服了。在浮岛附近的一间纪念厅里,有一个展览展出了大量日本兵协助钱德拉·鲍斯(Chandra Bose)(编者:钱德拉·鲍斯是印度独立运动最杰出的领袖之一。他和他的印度国民军在1944年的英帕尔战役中协同日本人与英国人战斗。)这位印度独立战士工作的照片。我怀着复杂的心情看了这个展览。这个地区的人种和气候都与日本相似。从前的国王,现在的行政长官,长的就像我家乡附近松山市的封建领主。他迎接了我们并给我们机会在其他官员和大学生面前讲话。多亏他的友好的官员,我们可以在曼尼普尔境内畅行无阻。

有一天下雨了,我们在附近一所小学避雨。一群孩子围了过来,我想到给他们展示我自然农场的照片。我边展示边向他们介绍我的自然农法。我告诉他们,在这里贫瘠的山坡地上可以播种热带水果树的种子,可以种植日本的三十多种果树。我鼓励他们建立一个像照片上一样的天堂。他们的田里土壤肥沃,有较深的泥土,直接用粘土丸子播下各种种子不会有什么麻烦。当我告诉孩子们回家向父母解释这些时,他们听得眼睛闪闪发光。

邦行政长官也参与了进来,说我说的都是事实,这引起不小的骚动。从前的国王出现在眼前就已经使他们不知所措了。看着这些赤脚的孩子在雨中收集木柴,我想起了自己的小学时光。他们眼睛闪烁着,和索马里以及泰国儿童学校的孩子们一样。

我在曼尼普尔的最后一天,市政厅举行了一场圆桌讨论。在我演讲结束的时候,我读了一首我写的关于英帕尔湖上那些可爱的浮岛的诗。我说,如果让我挑选一张我环球旅行中的照片,我会选择一张关于这些浮岛的照片。现场爆发出一阵掌声。一位来宾说:“我本来觉得我们是最穷、最不起眼的国家,但你告诉我们,这个国家可以成为世界上的一个理想家园。”然后他们写了一份希望在那里创建一个天堂的宣言书,还让我签了字。我在那里日程很紧,但每晚还要应邀参加一个宴会,欣赏令人愉悦的歌曲和民族舞蹈。这当然是一场愉快的、值得的旅行。

飞往加尔各答的飞机一次性在地面停留好几天的情况并不少见,因此我们一大早赶到机场,看看那里有没有飞机。飞机确实在那里,但有一点不太容易修复的机械故障,于是人家又给我们安排了另一架下午可以到达的飞机。我不确定飞机是否会到来。一天里接到的消息使我们精神先振作、后消沉好几个来回。雨中的机场很冷,尽管把外套蒙在了头上,我们三个还是在发抖。但是,来自农业部的十位勇士一直等到目送我们起飞。

最后,我们飞抵加尔各答,并再次飞往泰国。我在回家路上停留在那里检查建立种子银行——为大规模飞播计划保证一个更大量的种子供应——的各种努力的效果。但泰国的事情没什么进展,政治谈判时进时退。我所能做的只有抱怨自己影响力太小了。不过在印度已经迈出了前进的步伐,沙漠复绿的图景比以前更近了。

 

关于一次国际环境高层会议的笔记

与本书写作时间(1992年)接近的一次环境高层会议在巴西举行,一系列环境问题被讨论。我不能错过参与的机会,于是出席了提前在京都举行的会议。

1. 六月份,在由Takeshita先生为巴西峰会主席Maurice Strong组织的知识分子(intellectuals)会议结束之后,一个由Ryu Tachibana审核的小组讨论在增上寺举行。这次讨论被NHK(编者:日本国家广播公司,类似于英国的BBC。)在全国报道。

2. 与印度环境大臣为期一天的会议在京都帝国酒店举行,议题是完善一项为大象创建森林的运动的计划。

3. 一次与巴西峰会Runphal先生、三家主要报纸及其社论编辑的会议。该会议由京都论坛主办。

4. 一次与菲律宾麦格赛赛(Magsaysay)基金会代表的会议。

见到Strong先生时,我给他看了一个我在自己田里种出来的稻穗,并告诉他,即使世界人口翻倍,我们也可以用自然农法养活每一个人,而且不用一滴石油。对于Runphal先生,我只谈及恢复沙漠植被的具体步骤。

后来我会见印度环境大臣,讨论了恢复沙漠植被的必要条件。然后会见辛格先生以及大使馆随行人员,继续致力于为大象创建森林的计划。

下面是我的建议:

首先,要建立一个组织以确保从日本民间收集来的用于植被恢复的种子和资金直接、安全地发放到欲播种它们的农民手中。因此,对这些种子应当免除检疫,或至少要简化流程。

其次,印度政府要向欲播种的农民免费开放政府控制的大片“废弃土地”,或者像日本那样,以象征性的极低租金出租土地。

日本在全国成功重建森林的原因是苗木免费提供给农民,而且林业公司一直在支持他们。在印度,种子应当免费分配,种子银行手里也要一直有种子。

在沙漠里播种的申请程序要简单。在日本,农民只要在纸上写明日期、地点和想要植树的区域并交给林业公司即可。而后,公司再去确认造林工作是否已完成。

而对于印度废弃地恢复的援助项目,农民要提交一份长达25页的详细计划。你必须详细记录谁是负责人,来自哪个阶级,如果有利润的话谁获利,失败的话要负什么责任,等等。在这个系统中,没有哪个已经开始所有工作的农民真正能够做什么事情。我要求给农民更多的信任并简化流程,但这个问题尚未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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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northc 09/05/2016
    一处明显误译更正为:返回加尔各答时,我得知南方的班加罗尔有很多人在等着见我。但根据先前的约定我不能过去,于是让达斯古普塔先生和牧野(Makino)先生替我去了。

郝定远

拒绝转基因,拒绝化工农业。研究与实践永续农业、自然农法。

Ta的评论
  • northc07/01/2017

    好啊,可以发邮件到 librty@sina.com 查看

  • sunjinge06/22/2017

    你好,感谢分享译文!我是有机会小编Jing,可否留个联系方式呀(可发到邮箱post at yogeev.com),有问题想请教,谢谢! 查看

  • northc09/05/2016

    一处明显误译更正为:返回加尔各答时,我得知南方的班加罗尔有很多人在等着见我。但根据先前的约定我不能过去,于是让达斯古普塔先生和牧野(Makino)先生替我去了。 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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