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angqian

别把人的问题说成是模式的问题

11/25/2015

最近,我读了一本书,是日本铃木俊隆禅师的《初心》。何为初心?日文中是“初学者的心”的意思。“初学者的心空空如也,不受各种习性的羁绊,随时准备好去接受、去怀疑,并对所有的可能性敞开。”写作此篇文章,我就是抱着这样的态度,如初学者一般,和盘托出脑袋里所有光怪陆离的想法。

上次写完《种最干净的食物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吃,何苦?》一文后,收到了农场主的投诉,虽然我们早已和解,但自此以后,我就有了“不再写评论性文章”的想法。11月24日,《新京报》刊登了一篇题为《水果采购、分拣、发货,批发市场全包办》的文章,提到了某有机电商。在生态群里,我与一前辈热烈讨论起来。Jing说,吵嘴费时间,不如写篇文章,还能让更多人看到。于是,在2015年尾之际,我写了这篇吃力不讨好的文章,抛砖引玉。

香港嘉道理植物园行山道

这篇文章由我们的讨论引起。前辈坚决反对生鲜电商模式:“生鲜电商那么大的盘子,怎么控制质量。除了造假,还真没有别的办法。”但我认为不能因为一个企业“大”就否定它的一切,尤其不能否定一个模式的创新及其探索。就像有人批评翔生大地借用CSA(社区支持农业)概念炒作一样,却没想过企业也在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向外推广这个概念,“从农场到餐桌”,至少大企业和小农场的价值输出是一致的。

前辈也提到:“生鲜电商方向是错误的。生态产品的高价是靠诚信来维持的。如果允许造假,就是严重的犯罪,就是要毁灭这个行业。”对此,我也不认同。无论企业大小,对电商来说,品控、物流等都会遇到类似的问题,企业经营逻辑是相通的,贸然否定容易一棒子打死一堆企业。

请勿反对生鲜电商模式

在网上购物(甚至是生活)已经成为8090后的习惯,即使我们购买有机食材也会通过网络,不管是淘宝店、微店,还是农场开发的系统。这些,就涉及电商。

“电商”是什么?广义来说,“依靠电子设备和网络技术进行的商业模式都可被称作电商”;在本文的语境中,是指通过互联网在线交易且买卖双方不谋面的商业活动,通俗来讲,即“网上超市、网上商店”等。“生鲜电商”是指基于生鲜食品买卖的电商。生鲜电商体量各不相同,有全品类的本来生活网、主打高端水果的天天果园、支持小农的沃土工坊、农场自营的微店和淘宝店,在国外,有Farmigo、FreshDirect、Ocado之类的。

在线上,人和人素未蒙面却要实现交易,势必要求一个比线下更公开、透明、高效的运作方式。基于此,一个降低沟通成本、提高社会效率、建立透明评价体系的线上销售平台,它的出现是大势所趋,而生鲜电商只是其中一类。正是由于出现了线上销售平台,才让中国零售业的问题暴露在全球视野下。

成都iGarden生活馆

企业大小不是问题关键

大企业的问题曝光后,影响力呈量级递增,但不能否认的是,小农场自身存在与大企业如出一辙的问题。我曾亲耳听到不只一位农场主承认,偶尔在菜品供应不上时,会从其他生态农场调菜,并且不会主动告知消费者。他们的逻辑是:这没有违反行业操守,毕竟调来的也是有机菜,可称是“兄弟联盟”提供的。如果消费者问起,才会坦白。第一次从农场主那儿听到,我内心一片哗然。后来,走访的农场和企业多了,大家互相之间肆无忌惮地爆料起来,“调菜恐怕已成行业潜规则”。但这是否存在欺骗呢,“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如果事先申明有一个“兄弟联盟”存在,并告诉消费者这几家农场之间会协议调菜,那么,便不存在欺骗。但是,如果没有提前告知,即使调菜后告诉消费者,也是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这两者,统统违背有机的“信任”原则。这种感觉很微妙,需要消费心理学来支撑吧。站在有机消费者的角度,我宁愿农场断货也不希望它调菜给我,因为我愿意与农场共担风险。如果农场一味忍让和迎合消费者,没有起到传达有机理念和教育消费者的作用,那么,只会越做越累、越做越乱。

但这不是“农场大小”的问题,是有机农场共同需要面对的一个难题:不稳定的生产如何应对相对稳定的需求?

有机餐厅也表示,有机农场供应的蔬菜数量不能得到保证,有时断货,有时又会多产。比如,一家在五道营的素食餐厅,他们有一道十分受欢迎的有机沙拉菜,但农场可能由于各种原因供货不稳定,这道菜就时常会被替换为“普通沙拉”菜,但餐厅会主动告知消费者。有时,农场某类菜品会“超生”,即多种出许多来,餐厅又得帮助农场消化掉这部分食材。供应不稳定是有机食材难以进入餐厅的一个壁垒,即使几家农场联合供菜也不能保证。

另外,消费者对有机方式种植的蔬果莫名其妙地要求高,在这一方面,广州沃土工坊妥协了。消费者给客服打电话投诉“你这苹果不好吃!”,沃土的客服会解释(传递有机生产理念),若消费者仍不肯接受,便可退货。消费者不会只有一种类型,有些消费者确实只相信大的机构,有些根本抽不出时间考察,还有些甚至不喜欢从熟人处购买东西⋯⋯世界因它的多元而美丽,有机圈也会是这样,大的、小的,都属于一个生态系统。

有机农场用秸秆和报纸盖土防水分流失

我偶尔会在大型电商网站购买有机蔬菜,但从不推荐大家使用,因为我本人提倡“支持本地农场、多与农夫交流、亲自去农场考察”的有机生鲜消费方式。我也曾向某有机电商吐槽:有次收到的秋葵长得巨大,老得根本咬不动;还有一次收到的黄瓜蔫啦吧唧,反映他们的生产管理和配送流程有待完善。但这些问题,在任何有机农场都可能遇上。河北一家农场,他们生产的认真程度令人敬佩,但其产品和服务确实还有较大的改进空间。且不论品相,单是客服就让消费者气不打一处来。我的一个朋友反映,在他们家买菜后,迟迟联系不上客服,电话无人接听,发微信无人回复,这些不说,定菜系统也不好用。我也听到有消费者质疑:“他家的菜虫眼多,伤痕多,没法下嘴。”但得到的答复是:“这是有机的,我们都吃这个。”潜台词是:你也必须吃这个,你必须认同我们。但是,这是对消费者负责任的做法吗?

大企业和小农场须放下成见

在有机圈,大企业和小农场似乎总是互看不顺眼。有一回,在朋友圈拍了张北京农夫市集的照片,配文发了出去,收到一条北京做得比较好的某有机企业市场部人员评论:“这里没有一家真正的有机农场!”在他的认识里,只有通过认证的才算“有机”,小农是不靠谱的。当然,小农代表也没少说企业的坏话,讲得最多的是“有机认证不靠谱!”殊不知,双方无心的谴责,却让消费者无所适从,尤其是对有机一知半解的人。

有机在中国已经派生出许多门类和概念,从生产方式、消费方式、生活方式等不同层面,都有其繁复的定义。我们一面埋头在自己的领域深耕理念,一面也应背负起有机在中国的名声。有机对外来说,它是一个整体性概念。回到有机农业定义的最初,“健康(health)、生态(ecology)、公正(fairness)、谨慎(care)”四项原则估计没人提出异议吧?为什么我们不从这些角度去向消费者阐述有机,而非要互相“攻击”走低端路线呢?

有机认证不靠谱,不是模式的原因;小农场不靠谱,也不是模式的原因;是监管的不力,是信任的缺失,更深层来说其实是人的原因。认证企业通常财大气粗,销售渠道多,覆盖面积广,需要认证体系来监管;而非认证农场,通常小而美,有自己的坚持,以个人信誉作担保。认证与不认证,并不冲突,也无可取代。反而,小农场和大企业应互相学习:小农场向大企业学习流程化、系统化管理,大企业向小农场学习人情味、多元价值观。

写在最后

我们的思维常常是二元化的:美与丑、善与恶、对与错、大与小、你与我⋯⋯但是,“谈论‘没有涟漪的水’或是‘没有水的涟漪’,两者都是荒谬绝伦的。”铃木禅师如是说。水和涟漪本来就是合二为一,正如我们讨论的问题,正反两面也不是绝对的。

写这篇文章的初衷是希望大企业与小农场之间减少误会,把注意力放在积极的一面,共同推进有机在中国的发展,让这一健康的生活方式影响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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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滨州CSA 11/26/2015

Connie

草西,一个透过写作与世界对话的人。借由文字,给人以温暖和治愈。关注食物、自然、艺术、在地文化和可持续生活。现任有机会网COO、主笔;热衷志愿服务和生命体验,目前是绿龙山庄劳动志愿者、东亚地球市民村村民、自由作家。

Ta的评论
  • 增达网11/18/2016

    你的博客就像冬天里的一把火! 查看

  • SeanXu10/28/2016

    Sean.xu@lezare.com 查看

  • SeanXu10/28/2016

    我的邮箱sean.xu@lezare.com 查看

  • SeanXu10/28/2016

    您好,我已经尝试通过电话、微博及邮件联系你们多次,我真诚希望我们能够坐下来聊一聊,看看是不是我们可以有所结合。关于我们可以在百度上搜索有机家,也可以在微信上搜索有机家关注我们,还有可以通过我们的网站了解我们www.organicplus.com.cn。目前做有机并不容易,但如果我们一起能够奋斗,那机会可能会更多。你们已经做了5年的媒体,我们已经代理并销售有机产品7年不到,真得非常希望能够合作。期待您的来电,电话021-55217606。 查看

  • pengxiaoya9908/05/2016

    这种木头哪里可以提供啊。。。急需。。。 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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